半夏小說

第76章 意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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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意外

“兇手能找到院長的偏僻公寓, 他要麽是跟蹤了院長,要麽是與院長有較深的接觸。”今林道。

秋山點了點頭,“所以我們問詢的, 都是病棟裏會和院長頻繁接觸的職工, 他們當天在哪裏、與院長的關系, 以及是否有其他人和院長有仇怨。”

“嗯,這個思路是正确的,一般而言, 院長和病人确實不會産生聯系。”

就像學校的校長一般不會接觸學生、監獄的監獄長一般不會接觸犯人一樣。

除非……

“但是這棟病院裏有一個意外。”今林說。

“意外?”秋山一愣。

“有一個病人,和院長是……”

今林斟酌了一下, 說:“被其侵害的關系。”


“什……什麽?”

“本來只是有所猜測, 但你說了緣由, 我就差不多明白了……”

今林道,“院長出軌過,所以他被他的妻子看得很嚴。”

“我去問了這裏的職工, 院長夫人不讓他和女性職工走得太近,平日裏也确實一副很正經的模樣。”

“那麽,難道他就真的改邪歸正了?”

“事實證明, 事情發生過一次,就會有第二次、第三次,永遠不要對這種人心懷天真的‘他會好起來’的幻想, 這種人他管不住他的下半身。”

“院長确實沒有接觸女性職工,但他對幾個病症較輕的病人頗為關心。”

“職工說,這些病人完全可以出院,他們的情況對病棟的形象有影響,所以院長才會對他們更加關心。”

“但是,‘出院’和‘更加關心’之間, 其實沒有必然的聯系。”

“院長關心這些病人,很有可能是出于另外的原因。再稍作調查就能發現,院長關心的一衆中年大叔與老頭之間,竟有一名俊美的青年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秋山突然反應過來,大受震撼,“他被妻子盯着,無法和女性有接觸,于是就找男性當情人……?”

“那不是情人關系。”

今林搖了搖頭,“那是院長利用自身的優勢地位形成的侵害關系。就算病人已經成年,或者其自身表示願意,但因其住院病人的身份、以及其疾病的存在,這也像‘老師和學生産生關系’、‘心理醫生和病人産生關系’一樣,一定是權力地位嚴重不對等的。”

“啊……”

秋山揉了揉眉心,大致能理解今林的意思,“所以說,這個病人就是兇手嗎?”

“在住院時,他能接觸到院長和園丁,能夠知曉公寓的位置以及園丁的殺人手法。”

今林道,“而他出院的時間,恰好在案發前幾天,能夠進入院長的那座公寓。”

“滿足以上所有條件的人,只有他一人。”

在有異能力的世界,今林無法知曉整個過程中有沒有異能作用,他做出的所有推測,僅僅建立在常理之上。

他能确認這位病人是兇手,最重要的原因還是——

就在剛才,他已經生成了謀殺報告。

這就驗證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。

“那個病人——”

秋山聽完,急急地翻閱檔案。

果然,找到了一位在前幾天出院的青年。

照片裏的青年面無表情,眼眸如死水般平靜,但眉眼的确俊秀,五官精致而協調,屬于又帥氣又耐看的類型。

“朝倉涼平。”

秋山低聲念出了青年的名字。

青年在兩年前住進了病棟,但本身只有二十歲,按照日本的法律也就剛剛成年。

送他進入病棟的人是他的父親。

根據病棟醫生的記錄,朝倉涼平的父母離婚後,朝倉跟着母親生活,母子二人在亂世中生活得很艱苦,但也算勉強活了下來。

如此的生活,一直到兩年前,朝倉的護士母親在醫院連續值班二十個小時後突然猝死。

沒有得到任何的賠償金,也不清楚賠償的渠道,朝倉涼平迫于生計和學業,去找了他的父親要生活費。

這樣做的結果……就是被已有了新家庭的父親送進病棟之中。

“該不會是因為想讓人們關注到過勞死亡,所以告訴園丁‘氯/化鉀注射’并将人僞裝成自殺的方法,推動園丁找那些失業者和忙碌的工人下手吧?”

秋山猜測着,表情一言難盡,“太荒謬了,太幼稚了,怎麽能用這種方法……”

他沒說出口的是,若真要殺人,也該讓園丁找那些無良的資本家,找普通人算什麽。

這種想法不符合他的職業道德,畢竟無論如何殺人都是錯誤的,秋山就沒有說出來。

“如果利用園丁是為了吸引他人關注……”

竹內晃忽然開口道。

“那麽,按照你剛才的思路,朝倉涼平殺死院長,并在現場放置照片,吸引今林過來,就是為了讓你剛才說出的‘動機’,出現在謀殺報告裏吧。”

秋山恍然大悟地“啊”了一聲,看向今林。

雖然今林從沒承認過自己和M立方有關系,但所有人都認為,這家夥就是導師。

今林沒有說話,微微眯着眼眸,靜靜地站立着。

朝倉涼平這篇報告,牽扯到他的照片和純白病棟,他不一定會發布。

再者,其中其實還有疑點。

那就是……“朝倉涼平為什麽會知道‘今林柊樹與M立方有關’。”

特務科和警方知道也就算了。

朝倉涼平是怎麽知道,又是怎麽拿到那些照片的?

秋山想的沒有今林這麽深。

他只是直覺地感到,事情似乎需要更進一步的梳理。

“前幾天朝倉涼平成年,執意辦理了出院,但他應該不會回父親的家,也許他會去找母親那邊的親戚,亦或是他的學校老師。”

秋山用手指點着檔案上留下的朝倉父親的家庭地址:

“總之、現在得先找到他,再多的猜測,都不如直接詢問他本人。”

竹內贊同地點了點頭,“我也這麽認為。”

今林已經拿到了報告,也沒有其他需要調查的事宜,就跟着他們一同出了門。

天上還在下着雨。

大雨滂沱,整個病棟籠罩在灰白的水霧中。

遠方的建築在雨水裏朦朦胧胧,今林遠眺着天空,深呼吸了幾下,覺得外面的空氣比建築裏好得多。

秋山撐開傘,站在門口和幾個病棟的職工說話。

大致就是叫他們不必相送,有什麽線索及時告知警方,如果朝倉涼平回到病棟,也要及時告知警方,諸如此類。

竹內和今林則各自打着一把黑傘,先行往警方車輛停靠的位置走去。

“……你打算和我們一起走?”

欲言又止了好幾次,竹內見今林跟着自己,總算開口。

“不可以嗎?”今林笑道。

“雖然剛才秋山告訴了你一些事情,但那只是為了調查兇手。”

竹內的臉龐蒼白瘦削,在傘的陰影下顯得略顯陰郁。

他沒有露出表情,語氣是完全的公事公辦:

“你沒有偵探的執照,我們不能和你說具體的案情,也不能讓你參與調查過程。”

“這樣嗎……我了解的,機密嘛。”

今林的聲音不大,但仿佛從深淵底下飄到人間,竟然能兼具語氣的輕松和內容的沉重:

“那麽,你是為什麽把我的照片交給朝倉涼平?”

竹內的腳步停頓下來,轉頭看向今林。

雨聲喧嘩得好像要把世界都淹沒一樣,竹內沉默了數秒,才說:

“我沒有把你的照片交給朝倉涼平。”

“嗯、我相信你這句話沒有撒謊。”

今林輕輕點了點頭,“那就是把我的檔案交給了另外的人吧?”

這回,竹內沒有再說話了。

他別過頭去,繼續往前走,但腳步很沉重,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的沉重。

“明明我的檔案資料也是機密。”

今林跟在他的身邊,“但你還是把它交給、或者‘賣給了’身份不明的人……”

“夠了、不要再說了。”

竹內低沉地打斷了今林的話,他盯着地面的水窪。

水泊之中,兩人的身形影影綽綽。

“沒錯,你猜的東西全是對的,你确實是個聰明的犯罪導師,什麽事情都能一眼看穿,不做偵探真是屈才——這樣可以了嗎?”

“竹內君。”

今林道,“不要說這種賭氣的話,我沒有想責怪你,我只是想知道原因。”

“無可奉告。”

竹內晃乾脆利落地說道,“你要舉報我就去吧,我……我怎樣都無所謂。”

一種深暗的絕望,籠罩着他的心。

他知道,當初在警局為黑醫帶一句話并沒有什麽。

即使今林将事情說出去,也不會有人相信、即使今林能拿出證據,他也不會受到過于嚴厲的處罰。

但這次,他将今林的資料賣出去,事情就大不一樣了。

如果今林去舉報,課裏再深究,把他做的事查出來,他是得進監獄的。

可是……

以他如今的處境,他如今遭受的煎熬,難道會比進到監獄裏更好嗎?

說不定被抓住、被關押起來,他還會好過一點!

到那時他就什麽都不用思考了,只需機械地為自己的罪行贖罪。

“誰沒有做過錯事呢,誰又沒有被逼無奈的時候?絕大多數人都活得十分辛苦,但也只能無可奈何地繼續生活。”

今林的聲音穿過暴雨,十分清晰地傳入竹內的耳朵。

“我想,既然你會選擇這個職業,一定具有正直的初心,只是,有着難以言說的苦衷,才不得不做出這種事情……若是你把你的困難告訴我,說不定我能幫助到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不知為何,竹內晃忽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。

為什麽今林不生氣?

如果今林責罵或嘲笑他,他都會無動于衷,因為他覺得再多的責怪或怒火,都是他應該承受的。

哪怕是今林對他動手、對他拳打腳踢……甚至是殺了他,他都未必會反抗。

說不定死了才是一種解脫呢。

可偏偏,今林沒有指責他,也沒有把他做的事捅出去,反而如此溫聲細語地表示理解他。

明明是一個犯罪導師……

也是。

只有犯罪導師,會敏銳至此,又蠱惑人心至此,毫不遵守規則,看穿他後反而來追根究底。

若是換了個正直的人站在這裏,一定會把他做的事舉報上去吧。

不過,也正是因為今林的身份、他的身份……

他不可能接受導師的理解和幫助。

因為他知道,導師的幫助,一定是有代價的。

雖然可能說出來會很可笑,但是,哪怕他已經做出了極不符合身份、不符合職業道德和法律的事情……他還是想盡可能地站在光明的這一邊。

他只能拒絕今林。

“沒有辦法的,我……”

竹內低低地說着,他擡起頭,正想去注視今林。

倏地,竹內的瞳孔驟縮!

今林一怔,從他的反應以及雷達顯示的急速靠近的紅點中意識到了什麽,偏頭順着竹內的視線看去——

暴雨之中。

車輪碾過水坑,讓水花飛揚起來,好像要斜着沖到天上去一樣。

一輛白色的汽車,如一頭失控的鋼鐵之獸,直直地朝今林沖過來!

這種時候,沒有辦法考慮是否暴露系統了!

“小池,兌換防護類的……”

今林毫不猶豫地将生命交給了系統。

然而,就在這時。

有誰推了他一把。

不會有別人。

竹內的手掌用力地按在他的肋骨上方,将他徑直推向了遠處!

今林踉跄了幾步,最後還是沒穩住身形,重重地摔倒在地上,雨傘脫手而出随着風在地上翻了兩個滾。

兇猛的雨水唰地傾倒在他的身上,打濕他的頭發、衣服和鞋子。

今林艱難地用手肘支起自己的身體。

他穿的是短袖,粗粝的水泥地将他的手臂和手掌擦得血肉模糊,污水弄得大半個身子都是,連他的臉上都濺上了泥點。

但是他無暇顧及去這些。

因為幾乎是在他被推出去的同一時間,他聽見了一道沉悶的、血肉與金屬相碰撞的聲音。

竹內晃,被車撞得飛出去一小截距離,輪胎緊随其後從他身上碾了過去。

不遠處,秋山和病棟的職工,親眼目睹了這一切。

“竹內!”

秋山瞬間睜大了眼睛。

一道像是想要挽回什麽,但知道已無可挽回的嘶吼。

四肢比頭腦先反應過來,他的雙腿下意識地就開始朝這裏奔跑。

為了能跑得更快,秋山丢下了雨傘,迎着暴雨狂奔,他一邊跑,一邊拿出手機,嘴唇顫抖着撥打急救電話。

這時候的手機不是觸屏的,雨水濺在屏幕上也沒有阻隔撥號的聲音。

秋山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要震顫起來,但他的手指穩得可怕,電話很快就撥了出去。

今林用沒有沾染血污的手,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

發現自己被推出去後,他就終止了系統的兌換行為。

結果就是,人沒事,不過接觸地面的手似乎骨折了,腿部也有擦傷。

他的眼珠微微轉動,視線落在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身上。

竹內的臉部着地,四肢以一種扭曲到奇怪的姿勢在地面上攤開,像一只被鞋子拍碎的蜘蛛。

大量的血,如同從餡餅中擠壓出來一樣,在地上漫開一個不規則的形狀。

“小池,兌換讓他活下來的道具。”

[兌換死而複生的道具需要一千萬犯罪點數,犯罪點數不足。]

“哈……”

今林扯了扯嘴角。

這個點數和讓他返回原本世界的所需點數是一樣的。

“不用死而複生,只要暫時吊着他的命就行,特務科肯定有治療類的異能者……”

[犯罪點數不足。]

“我有在商城看見過能把人吊着一口氣的道具,最低好像只要十幾萬點數吧?”

今林說,“我現在的點數是充足的,如果實在不夠,小池,拜托你,幫我補上一點,不管要多少,半年,不、一個月之內我一定會還給你……”

[宿主。]

系統不太忍心,但還是用沒有波瀾的聲音說道:

[他已經死了。]

“可是我看他的手指好像還在動啊。”

[那個只是身體殘留的神經反射。]

“……”

所以。

竹內的第一反應是把他推開,也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射?

還是說。

那一刻,竹內晃其實抱着其他的想法?

贖罪?職責?守護?

因為竹內是警察,而他是民衆,所以在他有危險時,竹內無法置之不理?

啊,原來如此。

明明這種時候不用那麽稱職。

反正他今林柊樹是“導師”,是他們一直在找證據希望抓住的論壇主。

讓一個“惡貫滿盈”的市民死掉又能怎樣。

只要站在旁邊漠視就可以了,就像他看着相葉憐司把伊藤殺死一樣。

今林直直地站立着。

以一種極其冷靜的姿态,注視着眼前這一幕。

秋山跪倒在竹內身邊,悲怮地呼喚搭檔的名字。

人群慢慢地圍攏過來,但不敢靠得太近,有人報警,有人躲到了建築裏。

雨水嘩啦啦地,像跳樓一樣從天空降下。

竹內晃的身影被人群擋住,沒有辦法再看見。

今林将視線移到了別的地方,目光落在了那輛車上。

汽車撞了人也沒有停下,只是稍微偏移了方向,撞進了樓棟的混凝土牆,最後卡着不動了。

車頭嚴重變形,就像揉皺的紙團。

沒有人從車裏出來,一邊是低聲竊竊的人群,一邊是宛若凝固的寂靜。

好像一部電影,正在無意義地切換着兩種截然不同的鏡頭。

唯獨那個再次幸運地活下來的人,是與一切都無關的觀衆。

今林默不作聲地撿起那把和他一樣狼狽的黑傘,用雨水洗去傘上的泥水,重新撐起來。

其實這時候,撐不撐都沒什麽差別。

濕漉漉的褲子緊貼着皮膚,衣服也黏在身上,帶來一種輕微的不适,這種不适與傷勢的痛楚相疊加,随着時間的推移變得越發強烈。

一陣風吹過,帶來刺骨的冷意。

糟糕透頂。

今林輕輕擡了擡腿,舒緩了一下緊繃的身體,旋即在所有人圍在屍體周圍的時刻,走向那輛白色的車。

他停在車旁,透過碎裂的窗戶往裏面看。

果然,車內的司機是朝倉涼平。

朝倉涼平也已經死了。

他的臉上滿是鮮血,大概是破碎的窗玻璃造成的,但他的死亡不是。

他不是死于車禍。

今林盯着朝倉涼平的頸側的針孔,血順着朝倉的額頭流到脖頸,再淌進他的衣服裏,讓那個針孔顯得很不起眼。

但是,院長也是這樣的死法——

氯/化鉀中毒。

沒有人能用這種手法殺死朝倉涼平,除了他自己。

今林無視了變形的窗框和危險的玻璃碴,他将上半身探進去。

果然,在朝倉垂落的手臂的下方,看見了一個注射器。

他沒有再節省道具,兌換了一次“堕落論”,用手指關節輕輕觸碰了注射器。

數秒後,他又兌換了幾次堕落論,讀取了車內幾個物品,以及朝倉身上衣物的記憶。

“你瘋了嗎?離那輛車遠點,它都冒煙了!”

不遠處,秋山已經從突如其來的震驚、茫然與悲怮中緩和了過來。

他阻止今林靠近白車,但自己卻在往這個方向走——

雖然白車的司機殺死了他的搭檔,但是,如果司機還活着,即使再不情願,他也得冒着危險嘗試把人救出來。

“是朝倉涼平,人已經死了,自殺的,氯/化鉀注射死亡。”

今林觀察完車內情況,重新站直,眼眸平靜地望向秋山。

“秋山警官,你有帶證物袋吧?把裏面的注射器保存好。至于屍體,車門變形打不開,還是等其他人來了再轉移比較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秋山的大腦一團亂麻。

他的情緒雖然勉強壓下,但他的理智其實沒有立即反應過來今林在說什麽。

一切都發生得太快,給他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真實感。

那雙發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今林。

在歷經了生死危機之後,今林的表情依然平淡得可怕,沒有恐懼也沒有悲傷,反而依然能漠然地做出判斷。

比他這個目擊者還要冷靜。

……犯罪導師和有血有肉的人類真的是同一種生物嗎?

過了兩秒,秋山說了一句簡短的髒話,不知是罵誰,或許是罵兇手,罵無常的命運,再或許只是純粹的情緒宣洩。

他沒有再遲疑,拿出證物袋和手套,迅速開始收集車內可能有用的證物,并拍攝現場照片。

救護車、消防車還有警車很快就趕到了現場。

穿着各色制服的人就像忙碌的工蜂,圍着屍體和白色的車打轉。

當警員和醫護人員聽聞現場還有一名幸存的受害者,也就是今林柊樹時,一轉頭,卻發現今林已經不見了。

這次的導師,似乎不像以往那樣配合工作。

就連秋山也不知道,在這麽一晃神的功夫,今林跑到了什麽地方去。

作者有話說:

無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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